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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底细104（第2页）

“怎么？想家了？”

九秀摇摇头。

“那你是？”绍雨玲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乡很是照顾。

“我在想过去吃宣威火腿的时候从没想过宣威有这么美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绍雨玲笑了，她也吃过宣威火腿的，“火腿在这里一块大洋四斤，到了上海的大餐馆则要十块大洋一盘，云南的火腿运到上海卖得这么贵，普通老百姓哪里吃得到啊。”

九秀有些不好意思，她的身世始终没向组织坦白，绍雨玲也不急着追问，旁敲侧击的对九秀从前是做什么的心里也有了个大概，总有一天她会愿意敞开心扉的。

乐天固然好，但是云南的战斗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，敌人紧追不舍，一会儿是天上的飞机，一会儿又与敌人走个擦肩碰，好多次正在吃饭呢，炮弹就炸过来了。

九秀有些吃不消了，到了金沙江边，敌人逼得更紧了，几个人正在河滩上吃饭，突然来了两架飞机。

飞机几乎是擦着树梢飞过去的，见到地面有人，不由分说就投下两枚炸弹。

炸弹从空中落下，发出尖啸刺耳的声音，有经验的老兵知道不好，马上找掩体卧倒，九秀却手足无措，想跑却是腿下一软栽倒在河滩上。

“不好！”一个九秀护理过的伤员见状，立即扑上去，用身体掩护住她。

爆炸声过，炸弹炸响的地方留下两道深坑，坑里还冒着余热。

九秀推开伤员的身体，心有余悸的擦着额上的汗，却觉得手上湿热粘稠，有什么东西抹到了脸上，定睛一看居然是血，那么多的血，几乎要把她半个身子染红了，那伤员的后背插着一块大大的弹片，几乎把身体撕裂了，就差那么一寸弹片就会钉在九秀身上。

她身上的血，全是这位伤员的，九秀虽然护理了他，但是他用生命保护了九秀的安全。

轰炸过后，部队还要继续行军，走到一处山脚下，小河里流淌着一股黄水，因为水是从雪山上流下来的，水里沤着很厚的树叶和杂草，这黄水喝下去又苦又臭。

九秀喝了一口一下子喷了出来。

“哇……”她大哭。

“跑跑跑……每天跑到什么时候？为什么不和他们干呀？”

这也是埋藏在大家心底已久的问题，九秀一下子挑破，多少动摇了军心，尤其是这些伤兵，他们很害怕被留下来。

“九秀，北上抗日是**即定的革命政策，我们只能遵守。”绍雨玲劝道。

“什么北上抗日？‘一。二八’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去上海？”九秀嘶吼着。

“胡九秀！”绍雨玲急了，她厉声吓道：“不要以为你参加过救护队抗战就是你打下来的，抗战是大业，需要我们全国人民共同的努力……”

“你还在钻山沟子的时候，报上已经登了我的照片儿，现在和我讲大道理？我参加红军有几个月了，没见你们打过一个像样的仗，更别说打日本人了。”九秀不客气地说。

“你……”绍雨玲气极了，“我不讲大道理难道你讲吗？北伐的时候我就已经拿枪革命了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时的你是干什么的？”

“好呀，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，这会儿狐狸尾巴露出来了，我就知道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，瞧不起就算了，用得着整天假惺惺的吗？”

“胡九秀，你觉悟有问题。”

“揭老底儿是吧，那我也来说说你爸爸是干什么的？”

绍雨玲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，她本能的辩解道：“他是革命烈士！是被反动政府残害的。”

“他还是花馆老板，手底下还有烟馆，要我喊出他的名字吗？”

其实看到绍雨玲胸前插的那支金笔时，胡九秀就觉得那支笔在哪儿见过，那是一支国外手工特制的金笔，在上海很难找到一模一样的，再加上她姓绍，话里话外知道她曾经住在法租界，对十六铺又很熟……

“你住嘴！”绍雨玲很少在同志们面前失去淡定，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淌下来。

“你要是不肯说，我帮你回忆回忆，他叫绍……”

“啪——”

绍雨玲轮圆了巴掌，打在九秀的脸颊上……

后来……

后来的事情绍雨玲因为工作方法简单粗暴挨了一顿公开批评。

想来就是从那个时候，自己动摇了吧。

九秀想。

什么大雪山，什么吃不了的苦，更多的是她受不了绍雨玲那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。

看到她哭，心底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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