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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浅没有想要开车去死,这是一次纯粹的意外。
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,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,口渴得受不了,想要按铃叫护士,结果不等她艰难地完成动作,两名穿制服的警察就走了进来。
“汪汪!”大蠢狗这下没有害羞,凶猛地叫了两声,立在床前的身体都将近床高。
“庄小姐,我们是犯罪调查科的,我姓李,这位是靳督察,有两起刑事案件希望庄小姐能协助调查。”姓李的警员走过来,展示了证件,公事公办道。
庄浅先是一愣,机械地沉顿了几秒,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意思,她慌张地往后缩了缩,没有受伤的左手扯起被子,紧紧将自己盖住,只留出一个脑袋,眼神惊惧地看着两名警员。
“庄小姐,希望你配合点!”李姓警官上前一步。
庄浅忍不住,紧张地叫了一声,左手死死掐着被子,浑身发抖,“我、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的头好疼。”
李警官上前来,抽出两张照片,“这上面的两个人,你认识吗?”
庄浅大半个身体瑟缩在被子里,看第一张的时候摇摇头,第二张的时候表情一顿,瞬间红了眼眶,“是爸爸,他死了,我记得。”
“他怎么死的?”
“他们说,自杀。”
“他死得时候你在场吗?”
“我希望,在场。”
“好好回话!”李警官黑着脸上前一步。
“阿琛,”站在李警官身后一直没开口的男人突然出声了,“你没见她都吓成这样了吗,吼什么,好好问话。”
庄浅死死咬着唇,一手紧抱着身边的大胖狗,脸色惨白如雪,紧张地盯着面前唱黑白脸的两人。
靳正言拿过下属手上的照片,将照片往庄浅眼前一凑,温声道,“庄小姐,看到死者身上的军装袖口内衬了吗?警方在内衬里发现有缝纫过的痕迹。据查,这件军装是你用非法手段交到死者手上的,警方现在有理由怀疑,是你将死者用来割腕的刀片缝在了军装内,希望你能如实交代。”
庄浅机械地抬起头,盯着照片上一身军装安详沉睡的男人,呆呆地盯了很久,眼泪顺流直下,哽咽着说不清楚话,“不是,是,爸爸,我没有……”
“庄小姐?”靳正言上前一步,庄浅仿佛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猛地后缩,浑身颤抖。
靳正言皱起了眉头,退回一步,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女人:她面容消瘦得不像话,像是缺少血液注入般的苍白而脆弱;她说话的时候,声线细软,带着不容忽视的颤抖,这种发自内里的恐惧,就像是小动物面对巨型狩猎者的本能颤栗。
不过楚楚可怜的凶手他见过太多。
况且这个女人面对警察的反应很可疑。
靳正言拿过另一张照片,坐在床沿,目光直视着她的眼,“这位是昨夜死于北城山别墅的死者萧某,你从前见过他吗?”
庄浅哭湿的眼睫颤了颤,好久才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死者萧某在很多年前担任过一场审判的陪审员,你父亲在那场审判中被定罪无期,昨夜萧某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别墅,死状明显是他杀。”靳正言提醒。
“我,不知道。”
“你觉得你父亲当年入狱是冤枉的吗?”靳正言问。
庄浅摇摇头,然后又点点头,迟疑地看了一下他的表情,见他没有不耐烦,她才小心地组织了一下语言,可是却很难将想要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,语言断续零星,“以前,是,后来,不是,爸爸,不好,他不好……”
艰难地说完,她烦躁地皱起了眉头,似乎对自己这种状态很反感。
这是说以前觉得是冤枉的,后来不觉得了?靳正言道,“你觉得你父亲不好?”
“毒、毒品,害人,不好。”
靳正言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,听着她喉咙中发出零碎细弱的声音,却破碎难以成句,心知这也许是车祸伤了脑,他心里有些难能的惋惜,再开口声音愈发温和,“你昨夜开车去北城干什么?”
庄浅神色一阵明显的恍惚,小心翼翼地回答,“爸爸去了,我、我难受,开车走、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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