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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老师。”两人僵持了一下，女孩到底还是没有拒绝宁有光的帮忙。
“这时候来学校，午餐吃了吗？”宁有光关心道，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她和她妈妈之间的争吵。
“吃过了。”女孩回答，“和妈妈一起吃的‘小四喜’。”
“你们今天中午吃了‘小四喜’啊。”宁有光轻笑，“我也很爱吃他们家，菜做的特别下饭。”
“是啊，我也觉得。”女孩脸上浮现出笑，但很快，笑容就隐去了，“但我妈觉得味道有点重。”
“这样的啊。”宁有光和女孩一起往学校女生宿舍的方向走。
“那就下次妈妈再来学校看你，你就问她想吃什么，带她去吃想吃的就好了。”宁有光笑道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女孩重重的叹了口气，“我妈那人，很难搞的，今天的‘小四喜’是我们一起选的，但是她吃的时候，还是各种嫌弃，并不只是今天，是我和她每一次出去吃东西，她都要挑餐厅的毛病，挑吃的东西的毛病，不是不能吃，就是不好吃，我觉得好烦啊，跟她一起吃饭太负能量了，还不如我自己吃呢，我自己吃就觉得什么都好吃。”
宁有光柔声问，“妈妈一直都这么挑剔吗？”
“对啊。”女孩回答，“她就是这样，去到哪里都觉得不好，在家的时候都不让我和我哥出去吃饭，每次我和我哥发现哪里有好吃的，要想跟我爸我妈一起出去吃，比登天还难。”
“是妈妈吃东西有什么禁忌吗？”宁有光又问。
三更
“我妈除了不爱吃猪肉外，没什么特别忌口的。”想到这，女孩就忍不住叹气，“她这模式和忌口没关系，她就是挑剔，就是觉得别人的什么都不好，就自己的好，几十年了都这样，我和我哥都太了解她了，她就这样，永远都只盯着自己的东西看，觉得自己的想法都对，觉得自己做的东西都好吃，觉得自己做的任何事情也都是有道理的，别人的什么都是不对，什么都是不好的。”
宁有光想了想问，“妈妈是全职家庭主妇吗？”
“也不算，我爸的建筑施工队，她会帮忙算帐的。”女孩说。
“那妈妈就是生活圈子相对狭隘咯？”
“是的。”女孩点头，“几十年了，面对的都是那些人，那些事，她自己也不爱看书，不爱学习，我有时候在网上看到很好的课程分享给她，让她跟着学，她就说自己学不来，我就说我跟她一起学，这样她有什么不懂的就可以问我，她就说她老了，好累要睡觉……”
女孩越说越激动——
“问题是她哪里老了？她还不到五十岁啊，我觉得她就是抗拒学习！每天除了我爸施工队的那些事，她就只会看电视，或者和周围的人打麻将。”
“妈妈结婚后成长的空间不大呢。”
“不是成长的空间不大，是根本就没成长！”女孩看起来有些累，“宁老师，我上大学前和我爸妈经常待在一起还不觉得，上大学后加上又学了心理学，等我放假回去，我发现我爸妈他们是根本就没有成长，思维模式没成长，心智也没成长，观念更没成长。”
“好多家长是这样的，他们这一生就是结婚，生孩子，把孩子养大，之后等着孩子结婚生子，他们带孙子，再老去，就是这样一辈子。”
“这样的生活我觉得好可怕啊。”女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“这样的一生和动物之间的繁衍有什么区别呢？”
“这就是人性啊。”宁有光说，“人性只涉及两点：生存和繁衍。”
“……”女孩不太理解宁有光说的话，“那还有梦想呢？还有人生自我价值的实现呢？这些统统都是生存和繁衍这一类的吗？”
宁有光说，“那就看人追求梦想和自我价值实现的目标是为了什么，如果是为了财色名食睡，那还是人性。”
女孩感觉有点懵：“那母性是人性吗？爱美是人性吗？炫富是人性吗？”
“都是人性。”宁有光说，“母亲牺牲自己保护孩子，是为了繁衍；有的人爱美也是为了获得繁衍的机会；有的男性和女性炫富，和孔雀开屏差不多，都是为了争取异性，最终获得繁衍的机会。”
“老师，照你你这么说，我就懂了。”女孩的脸色微微沉静下来，半晌，她又问，“那感恩和宽容是人性吗？”
“不是，那是道德。”宁有光说，“道德不是人性的内在需求，甚至大部分情况下，道德是反人性的。”
不在灵，而在心
——“但也恰恰因为道德常常是反人性的，才需要大量引导和约束。”
女孩细细思考了下，突然就感觉到好泄气啊。
“老师，如果按照您这样分析的话，我们中的绝大多数拼搏一生都是为了生存和繁衍，这样的话，我突然就觉得我们这么努力拼搏，好像也没多大意义。”
人类那么努力，如果最后追求的终极目标和动物一样，只是为了生存和繁衍……
这个真相实在是让她忍不住背脊发凉。
并且，她觉得，现在很多人也并不想繁衍。
“可是人类并不是只能活在人性里啊。我们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高层次思维的人，他们虽然外表和我们一样都是人，但是内里活出的质量并不仅有人性，还有比如神性，比如佛性。”宁有光说，“你不要以为是人，就只能活出人性的样子，那是一般人没有办法挣脱思维的桎梏，才只能被框住在人这个肉身之中，没法晋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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