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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肖浪辍学（第1页）

春节对于中国人而言，团圆是必不可少的。但是对于肖浪而言，这是精神的摧残。想想小时候的春节，虽然缺吃少穿，妈妈总会在新春来临之际给她少有的钱，任凭她去发挥……春节的晚上，简单的饭食，总会是快乐的；偶尔一个春节，她和妈妈包好了饺子，正预吃的时候，那个人回来了。一番撕扯之后，饺子倒在了地上，谁都没有吃……在那个人走后，妈妈一把把她揽在怀里“宝贝，没事。不怕，妈妈在！”然而今年，曹叔叔来给她五百块钱，还有一套新的衣服，一些食品……说是妈妈寄回来的，让她好好“过年”……多讽刺啊！春节难道就是吃好、穿好？难道人就可以没感情吗？随着这些年的成长，肖浪越来越觉得，自己以前不重视的感情，同学情、亲人情……到现在每每想到，觉得是那样的珍贵，然而……她有点难受！这是？

肖浪“春节”跟其他时间没什么两样，唯一的就是桌上多了两根火腿……她能想到将来的生活：妈妈结婚后肯定会生小孩，那样她完全就是被遗忘在角落的那一个；学习对于自己而言算什么，学好了给谁看；以后的学费说不定都是个事；吃饭、穿衣……难道都要人家来施舍吗？这样的生活一眼都能看到头……肖浪思前想后，决定自己坚强起来。从今天开始，她来思考自己的人生，不依附任何人……她坚信，自己绝对会有好的人生……

“春节”前放假的半个月，肖浪想清楚了很多事。她没有因为春节一个人而流泪；她也不再去想妈妈的事情，反正她现在很幸福的……肖浪把家里除了阅读的书籍，其它学校发的书本全部给烧掉了；一些烂衣服等物品也随着浓烟消逝了……肖浪准备好了行礼，做了远行的打算……

“除夕”夜，肖浪独自走在大街上，她在曾经留下自己足迹的大街小巷都游逛了一遍。烟花不停的在空中展示自己的魅力；每家每户的电视声音都是那样大，夹杂着欢笑声；偶尔会有饺子的香气，大肉的香气……扑入鼻子。那是肖浪所羡慕的声音和味道，但她相信她的人生将来这些都会有，而且是自力更生、丰衣足食而来的。肖浪再一次把足迹留在了中学的校门口，这里有太多的记忆：和兰子、笑天上学的那一年的点点滴滴；初一时和那些“看得起”她的同学一起欢闹；但让她最是记忆犹新的就是——那天头发微卷，穿着制服，蹬着高跟鞋的那个美丽女性。那个肖浪把自己的命运和她的联系在一起的优雅女性；然而一切貌似都是她自作多情，别人都有诸多的理由可以拒绝……但是不觉得，眼泪又出来了……风吹得有点冷，肖浪紧紧衣领，转身走了……

这个新年夜，雷彤也想念女儿，但她不能流露的太明显。她在大家放烟花之际，出来给女儿打电话……谁知，就是那个她们母女俩约好的“铁通ic”话机，好久了没有人接……她也许不知道，这个电话的另一端再也不会有她想听到的声音了……

大年初六，当人们还在年味的余末走亲戚、访朋友……的联络感情时，肖浪踏上了远去的列车……肖浪坐在车子上，把头故意埋在膝盖间，不去想所有的事情，不去看任何一个曾经熟悉的人……然而那个让她和妈妈能彼此沟通的“铁通ic”电话机就在十米远。曾经有那么一刻，肖浪很想下去拨打远在天边的号码，然而她没有勇气；她害怕听到那个声音，害怕听到那个声音残忍的拒绝；害怕是那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害怕是那一个男人义正言辞地话语“是的，我们结婚的前提是彤子之前所有的一切不能带入我们现在的婚姻，尤其是她的女儿……”然而肖浪还是抬起了头，目光落在了那个曾让她温暖的话筒上……几分钟后，自己觉得目光有点呆滞，然而眼角已是泪痕斑斑。就在收回目光的那一刻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票略过，继而又后退了过来，肖浪本想将头在一次埋在膝盖直接，有人敲窗子了：

不争气的眼泪下来了！是幼儿园的赵仁青老师。肖浪忙走下车……

“浪浪，你这是去上海？”赵仁青试探着问。

哪里说得出话，眼泪已经溢出来了：“不是的。”

“孩子那你是？这过一个礼拜就开学了，你？”赵仁青深情有点焦急。作为多年教育一线对于孩子的心里了解，她突然有点担心。

“老师，我……你别问了。我一定会好的！”肖浪接过赵仁青递上来的纸巾，拭擦了下眼睛，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。

“孩子，我怎么能不问。不说怎么是街坊邻居的，就冲你是晓兰的同学，我也想知道你坐长途车是去哪？”赵仁青眼圈有点红了，“老师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呀！”说着，把肖浪冻得通红的手用自己戴着手套那暖和的双手捂着。

此刻，肖浪眼泪又来了，不是赵仁青问她的去向，而是这一刻赵老师的举动曾经自己的妈妈也给予过她，可是……“赵老师，我跟你说吧！我不想读书了，我要去外面打工。”肖浪鼓起勇气，哭着说出来了。

“孩子，不能啊！你还小，初中都没有毕业。多读点书，有文化不会有错的，你相信我！”赵仁青坚定的眼神充满了爱。

“老师，年前她回来吃饭你也看到了，你也听到了。我的生活就是这样，一眼看得到头。就连‘过年’我都是一个人，你说将来我再读书，有多少的困难我都不知道……我害怕一个人，我现在害怕回家去。那个房子灯很亮，可是我的心里看不到。我也不敢走在街上，我只要一看到人家妈妈牵着孩子，我就会想到很多……赵老师，你不理解，我真的……”肖浪哽咽了，她说不出话来了。

赵仁青一把把肖浪揽在怀里，尽管在安慰着肖浪不要哭，然而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：肖浪的感受她怎么能不理解，在她七八岁母亲去世，那时的孤独无助至今记忆犹新；与之不同的是，她有父亲、兄长的关爱……

她们俩人好长时间才平静下来……

赵仁青平静下来后，试图去问肖浪：“那你准备去哪？做什么？想好了吗？”

“我准备去广东，具体做什么我没有想清楚。走一步看一步。不过，你放心，我肯定会好好的！”肖浪在得到了这短暂的母亲般的关怀后，情绪缓和了很多。

“你钱够吗？外面不同于家里，不可逞强。有什么事，你可以给我打电话，能帮助你的，我一定帮你！”赵仁青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，又拿出笔写了一个号码，递给了她。

肖浪还来不及说“谢谢”，眼泪就又一次溢出了眼眶。她没有说话，走到赵老师身边，轻轻地伏在她的肩上……

“快上车了……车子马上走了！”司机朝这边喊了一句。原来是发车的时间到了！

“赵老师，我要走了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我会记住你的，你要自己保重身体！”肖浪眼圈红了，她跨上了车，没有回头，坐上了座位……她把头偏向另一边，从她耸动的肩膀看得出，她哭了……

赵仁青站在车下面，望着车上的孩子，内心五味杂陈……她多么想帮帮这个孩子，然而现在每个人生活都拮据，她有心却无力；孩子的成长，也不能一味地埋怨雷彤，她也曾是生活的受害者，现在只不过是找到了生活的常态；某些事情也不是她的能力范围内的……但是，自己的孩子……心里越发难受，不去想了……

“赵老师，再见！”孩子沉思的赵仁青，被一个声音打断了。原来车子已经开出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赵仁青说车了“再见！”却挥动不起那只手……

生活也许就是这样，有很多的不如意。赵仁青老师作为一个从教数年的一线老师，她有能力将一个孩子的思想扭转，但没有能力给予孩子物质的帮助……这个社会上的“肖浪”有很多，她也见过很多，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痛哭过无数次，然而……在此，惟愿孩子在外健康、平安、不寂寞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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